生物制造的冷思考——在生物制造产业联盟理事会上的讲话

近年来，生物制造成为科技和产业热潮。各级政府、科研机构和企业、投资者都给予了极大关注，这是顺应产业发展趋势的重大战略选择。我一直强调生物制造关乎国运，对这种局面深感振奋。同时，我们还需要怀有长期主义思维，深入研究和把握生物制造的规律，避免盲目跟风、一哄而上。当前，特别需要把握好三个关键词。

第一，技术创新。

这是生物制造业的核心问题，可能完全不同于过去一般的投资扩张。高技术、高风险、高投入是一体的，没有足够高的技术门槛就无谓生物制造。这是在给整个工业系统换新赛道，换操作系统。如果按照传统招商引资的思路谋划生物制造，这个路子可能是走不通的。直到今天，我国生物制造领域还有许多技术短板，如高性能菌种依赖进口，高端传感器受制于人，底层设计软件几乎空白，全国连一个像样的微生物共享数据库都没有。

因此，发展生物制造业需要更多地围绕技术创新做文章，围绕人才等高端要素做文章，围绕有利于创新创业的生态做文章。这些年来，我调研过许多企业，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不遗余力地投入技术研发。在对传统产业的颠覆过程中，技术的先进性、可靠性和经济性是最重要的筹码。在这一方面我们没有捷径，还要做更多的功课。

合成生物学是现代生物制造业的基石。随着生物技术的迅速发展，生物制造的几大类别（生物医药、生物材料、生物能源和生物农业）已经越来越多地建立在基因编辑和合成生物基础之上，大数据、靶点、代谢通路、基因工程、细胞改造、发酵工艺等最前沿生物技术正在体系化地得到应用。这是一次深刻的技术革命，也必将带来产业形态乃至社会结构的变化。

AI+BT正在成为生物制造业的新技术方向。生物领域的海量数据，生物体的极端复杂性，生物进化与环境的强相关性，都表明新的研究组织乃至科研范式的必要性。最近美国政府推出“创世纪计划”，被称为“新的曼哈顿计划”，整合全美的算力、算法、大数据及自动化实验设施，为科研活动提供全新的底座和生态。我相信这是一次重大范式转型，而且将充分体现到生命科学和生物制造领域。除了赶上这辆世纪班列，我们别无选择。

海洋生物制造有可能异军突起。在占地球面积70%的海洋，至今还有95%的深海不为人知。近几年华大基因与上海交大、中科院深海所等单位合作，多次深入到万米深的海沟开展科考，获得了大量生物样本及数据。初步筛查研究表明，其中不少新的物种在生物医药、生物材料等方面具有良好开发前景。现在的生物制造大多是利用模式微生物，有没有其他的路径呢？大自然本来就是最好的基因编辑工具，从而造就了五彩的世界。如果把大自然的丰富馈赠充分利用起来，变模式微生物为非模式微生物，是不是有可能大大拓展生物制造的发展空间和路径呢？

第二，产业生态。

到目前为止，我国技术进步仍然是建构型的，而不是生成型的，许多创新活动都是被动植入到发达国家主导的全球化产业体系中。即使规模做的再大，也是跟随为主，始终不是一个完整健全的肌体，极易受到非技术性因素的影响。四中全会强调要以超常规举措构建现代产业体系，我认为抓到了根本点。

比如产学研合作，这是个老问题，为什么一直搞不好？说到底还是计划经济思维主导，固守技术发展的线性模式，习惯于行政指令。事实上，各个主体都已是自身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