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的主题演讲:中国高质量发展与全球经济再平衡
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
(2026年3月23日)
尊敬的各位来宾:
大家好!
很高兴参加本次中国发展高层论坛。衷心感谢各界朋友一直以来对中国金融事业的关注与支持。借此机会,我以“中国高质量发展与全球经济再平衡”为主题,与大家分享三点看法。
一、全球经济的再平衡与中国的贡献
当前,地缘冲突和经贸冲突多发频发,关于全球经济失衡和再平衡讨论明显增多,也成为今年二十国集团(G20)的重要议题。
本世纪以来,全球经济经历了三轮重要的动态平衡过程,中国都深入参与其中,并作出积极贡献。
第一轮是2001年至2007年中国加入WTO后,中国以低成本要素的优势,融入全球分工体系,有效扩大全球供给、促进生产效率提升,缓解了全球通胀压力,促进了全球经济增长。
第二轮是2008年至2017年国际金融危机以后,全球需求普遍走弱,呈现低增长、低通胀、低利率、高债务的“三低一高”特征。中国主动作为,大力度扩大内需和进口,起到了拉动全球经济、避免陷入通缩的作用。中国对全球增长的贡献率稳定在30%左右,是世界经济增长的主引擎,并持续至今。
第三轮是疫情以来,供给冲击和需求侧强刺激,叠加贸易保护主义和逆全球化抬头,全球通胀一度高企。中国供应链体系保持稳定,为全球物价稳定和经济平衡持续贡献重要力量。中国经济自身也经历了深刻的结构调整和动态平衡。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从2010年的37%升至2025年的52%。经常项目顺差占GDP的比重,从2007年的10%左右下降到过去10年平均2%以下的合理区间。
这里,我想对两个问题稍加讨论。
第一,如何认识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来源。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首先得益于40多年来中国的改革开放。在对外开放中,向国际上的合作伙伴,包括今天在座的国际优秀企业学习,我们在竞争中学习,在学习中成长。同时,以下四个因素对于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超大规模的市场。技术创新的成果可以很容易地实现产业化、规模化、商业化,并快速迭代,形成技术领先和成本优势。
完备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工业生态系统、供应网络、研发机构、数字基础设施等在一些地区高效集聚、分工协同。
丰富、高素质、技术熟练、勤奋工作的劳动力资源特别是技术人才。中国的高技能人才超过7200万人,研发人员总量多年居世界首位,是世界上规模最宏大、门类最齐全的人才资源大国。
持续研发投入带来的科技创新能力。过去五年,中国研发经费投入年均增长超过10%。2025年,中国的研发经费总量仅次于美国,位居全球第二;研发投入强度(研发投入占GDP比重)超过OECD国家平均水平。
对于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来源,国际上有一些认知还停留在是因为中国政府提供了不合理的产业补贴。如果有这样的疑问,可以到中国多走走、多看看,有助于对中国产业有更准确、全面的认知。
正如李强总理在刚才的讲话中所强调的,中国倡导公平、良性、健康的竞争。针对部分企业的“内卷式”竞争,中央政府已采取措施,规范地方政府招商引资行为,禁止实行税收、土地使用等不合理优惠政策,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严格实施产业、环保等技术标准,约束低水平的竞争。同时,人民银行引导金融机构科学评估风险,从金融的角度抑制“内卷”竞争行业的融资。
这些工作已经取得比较好的效果。中国PPI的降幅从去年7月份的-3.6%,收窄至今年2月份的-0.9%,企业的经营状况也有改善。
第二,如何看待和分析全球经济失衡问题。这个问题也是目前国际上讨论比较多的话题,我想分享一下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分析全球经济失衡,不仅要看货物贸易,也要看服务贸易;不仅要看经常账户,也要看金融账户。中国是最大的货物贸易顺差国,也是最大的服务贸易逆差国。中国积累的经常项目顺差通过企业、银行等对外投资,配置到全球不同区域和产业,为全球金融市场注入流动性,有力支持了全球经济发展和金融稳定。
不仅要从静态的视角分析,也要从动态的视角分析。从时间维度看,供求平衡是一个相对概念,无论在全球范围还是单个经济体,供求缺口的扩张和收缩都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干扰。比如,近期中东战事造成石油的供给侧冲击,油价大幅飙升。但拉长周期看,市场的力量会自行调节从而达到供求动态平衡。经济的发展、收入的增长、消费者偏好的变化、技术的进步,创造出新的供给、新的需求形态,创造出新的市场。
从空间维度看,无论是国家与国家之间,还是国家内部的不同地区之间,通过构建统一大市场,基于比较优势开展分工和贸易,都能够最大程度增进整体福利。回想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在大学学习经济学的时候,全球经济学界一个基本共识是,基于比较优势的自由贸易体系是全球繁荣的基础,有助于增进全球福祉。国际贸易不是强制性的,是数以亿计企业和家庭自愿选择的结果。
不仅要关注经济因素,也要关注非经济因素。去年关税战、贸易战引发“抢出口”,国家安全概念泛化导致出口管制措施增多,这些因素扰乱了企业和家庭的预期,对全球经济平衡造成较大扰动。
不仅要分析国际经贸体系,也要分析国际货币体系。贸易顺差是全球产业分工格局演进的结果。过去四十年来,全球主要顺差国基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