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语言与文学为舟,渡人生之无涯
在厦门大学厦门校友会中文分会第三届理事会换届大会暨鼓浪高峰论坛上的发言
(2026年3月15日)
尊敬的校友们:
阳春三月,木棉花开。那满树炽热的红,一如母校永远热烈的怀抱。再次走进厦大校园,芙蓉湖波光依旧,建南钟声不时响起,四十年前的情景依稀在目,那时的我们还很纯真,天天沉浸在语言文学的天地,想来是人生中非常幸福的时光。今天,受到曾通、杨敬亭会长的邀约,有幸见到许多校友。朱水涌老师主持的论坛命题:“无远弗届:语言和文学的意义”,已一语道尽它的意义,无远弗届!的确,语言与文学,赋与我的是神驹、是翅膀,让我走上社会后,能抵达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无远弗届”,不论多远的地方,都能到达,凭的是什么?在我看来,语言和文学,就拥有这样一种神奇的力量。它不能丈量物理的距离,却能穿越人生的迷雾,支撑我走过几十年的阳光大道和风雨坎坷。
我有生之年从政四十余载,刚参加工作时历经十多年“爬格子”生涯,有时有好几篇文稿要等着我起草,发了高烧还要强撑着去加班。如今回想,在那些艰苦的时刻,是什么支撑着自己?除了信仰和责任,一个很重要的力量源泉,便是我们中文系赋予我的——语言和文字的能力。下面谈谈几点感悟,就教于大家。
一、语言和文学是应对人生困厄的精神铠甲
初入职场时,头十年在“打杂”与“爬格子”中度过,这是八十年代初被看中选到机关单位的中文系学子逃脱不了的梦魇,但也从中磨练出一支锃亮的笔,以及能口头表达的工作思路,从而受到领导的赏识,实现寒门子弟的阶层跃升。此生幸好有文学,便多了些人文情怀,虽然平庸,但也混得温饱无忧,总没有那么世故油腻和面目可憎。
我四十多岁时在西藏工作三年,一个缘由就是从小读了杨家将、说岳全传等小说,青少年时代知晓了卫青、霍去病、李广和苏武等建功边疆的功勋,景仰戌边将士为国牺牲而青史留名,产生了那种萦绕于心的报国情怀,在机缘到来时就有了激情去边疆报效祖国。这是书生气吧?可我觉得一个人难得天真,书生气书卷气比匪气、霸蛮气、市侩气要好得多。诗书陶冶性情,培英育贤。不熟读诗书,怎么能神往王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阔?怎么能领略王昌龄“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的悲壮和“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豪迈?又怎么能萌生文天祥“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忠诚?是历代英雄志士写出的诗篇,以文学的力量感染了我,也帮助我塑造了勇毅爱国的人格,我才毅然选择雪域高原;是文学让那些宏大的精神,内化为我面对苦难时的风骨与从容,让我在磨砺中保有苏东坡那份“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簑风雨任平生”的无畏和豁达。
文学是心灵的良药。孟郊登科后“春风得意马蹄疾”,李煜落魄时“问君能有几多愁”,柳永孜孜追求中“衣带渐宽终不悔”,苏轼看破世事后“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诗词不仅让我们窥见古人的风姿,也能镜鉴他们的成功与失败,让我们的心灵回响之余受到启迪。
二、语言和文学是提升人生境界的云梯
王国维先生谈治学三境界,其实也是人生三境界。从“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的寂寞坚守,到“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执着追求,再到“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豁然贯通,这不仅是学问的层层精进,更是生命层次的不断跃升。
《周易》曰:“修辞立其诚”。我们学习和使用语言,不仅为了掌握沟通的工具,更是为了确立内心的真诚与正直,文字是通灵的,仓颉造字,鬼神惊哭;我们研读文学作品,不仅为了欣赏故事,更是追慕“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旷世奇才司马迁;不仅为了增添知识,更是仿效“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一代名臣范仲淹。
文以载道,开卷有益。中外古今名著启发了我们许多认知。去年回到母系参加2025届毕业典礼,我就说,在社会这所“大学”里,无字之书才是立身济世之学。大学生初入社会,既要应变,更要守常。应变要有学习力,守常靠的是忠公诚毅、止于至善的初心。这个“常”,就是立德做人,终身不变。今天回到母校,我不由想起校主陈嘉庚先生,他倡导的“忠、公、诚、毅”校训,是我们厦大人代代相传的精神基因,而自强不息,止于至善,是中文人辈辈赓续的人文品格。作为中文人,应有更高的精神追求。
三、语言和文学决定了我们思想的边界
德国哲学家洪堡特说:“语言是世界观。”这句话我略有体会。从政生涯中,起草文稿、讨论汇报、归纳讲话,可谓听讲无数,阅人无数。我发现,一个人的思维清晰度,往往与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成正比。语言混乱者




